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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章 一声鸟鸣划破夜空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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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处于休息的向松立即闻风而动，他站了起来，只见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时刻准备着应对草丛中走出来的人。

蝌蚪原以为会看见他的指尖上燃起火星，但经年累月的残酷实战让向松更了解自己：在黑暗之中，他的烈焰会像瞭望塔上的灯球火把，亮子油松一样显眼，引来所有官军与守卫。

不过，令蝌蚪惊讶的是，知夏和向松一样惊醒。他丢掉草编的渔网，扔在脚下，甚至还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，锋利、厚实——那是他以前用来宰鱼的。这一幕让蝌蚪心惊：那把小刀什么时候变成武器了？他又是何时开始在靴子里藏匕首的呢？也许是从他打算逃过兵役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
蝌蚪自然也有武力傍身。经脉中的雷电嗡鸣便是她现在所需的全部，雷电比所有刀刃更锋利，比所有弩箭更具毁灭性。火花在蝌蚪的皮肤之下流淌，随时准备喷薄而出。蝌蚪的雷电之术有着向松的烈焰之术所缺少的纤巧敏锐。

一声鸟鸣划破夜空，穿过草丛。知夏以一声低低的口哨试探着呼应，听起来就像是那些竹乡镇的红朱鹭。“是赵若翾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草丛。

赵若翾是第一个走出阴影的，但不是最后一个。后面还有两个人：一个拄着拐杖的是蝌蚪的哥哥，另一个又矮又壮的汉子，四肢粗大，虎背熊腰，挺着小肚腩，略有些年纪的，正是此行的目标——肖子齐。

眼见此人来者不善，向松握住蝌蚪的胳膊，微微用了点儿力气，把她往后拉，拉进了草丛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。而蝌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照办了，因为她知道，谨慎是永远不嫌多的。蝌蚪甚至有点儿悲观地想着，要是有一条黑色的围巾就好了，像之前在青木川那样。

“看起来找要的人就是他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知夏说着走向赵若翾和忆辰。他的声音似乎苍老了些，比蝌蚪所熟悉的要老成得多。他一直盯着肖子齐，这个矮但是粗壮的男人，手指哪怕动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赵若翾有点儿不耐烦。“事到如今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，就算有个跛脚的家伙在旁边转悠。”她瞥了瞥忆辰，接着又指着肖子齐说，“这老小子如果识相的，就该老实点。”

尽管四周漆黑一片，蝌蚪还是能看见肖子齐脸上泛起深深的红色。“说什么呐，你们当我是死人，对吧？”他粗声粗气、带着怒气地说道。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，也不像个能守秘密的，尽管他的身体里就藏着最大的秘密。“你们难道就是那个劳什子的雀鹰队，当兵的会因为你们出现在我家而把我砍了脑袋，虽然是你们不请自来的。”

“就怕你不知道轻重，如今知道就好。”忆辰低声说道。他向蝌蚪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，明亮的眼神微微黯淡：我们的出现都能置人于死地。“那么，这位肖子齐，肖大叔——”

“叫我肖老哥吧。”他咕哝着，眼睛里闪着微光，顺着忆辰的目光，看见了阴影中的蝌蚪。他瞥了几眼，想看清蝌蚪的脸。“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，不是吗。”

知夏敏捷地往旁边动了动，挡住了蝌蚪。这动作看似无意，但肖子齐皱起了眉头。他显然明白这里面的深意。他全身紧绷，脸对脸地站在知夏对面。虽然知夏比他高很多，他却没有显露出一丝害怕。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粗鲁地戳了戳知夏的胸膛。“你们在宵禁之后把我弄到这儿来，这可是不得了的大罪。现在告诉我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，要不然我就要回家去了，还得一路小心着呢。”

“我知道你，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，肖老哥。”蝌蚪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听起来很幼稚。蝌蚪想，自己该如何解释呢？要告诉他的那些话，还从没有人对自己讲过。连自己都没真正弄明白呢，又要对他说些什么？“你知道的吧，你有些……有些无法解释的地方。也许你会觉得自己有……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
蝌蚪的最后一句话像箭似的，刺中了这个粗野的矮个子，他抖了一下，愤怒消失殆尽了。蝌蚪话里的所指，他一清二楚。“不错，你个小妮子怎么知道。”他说。

蝌蚪站在草丛深处没动，但是示意知夏让开。他照做了，给肖子齐让了路。当他走近蝌蚪，走进阴影中的时候，蝌蚪的紧张心跳得飞快，怦怦地回响在她的耳朵里，像是紧张、热切的鼓声。这个人是新人，像蝌蚪自己，像忆辰。而自己能理解他的困惑。

肖子齐一点儿也不像父亲，但他们的眼睛是相似的。不是颜色或形状相似，而是另有一致：空洞的眼神，诉说着虚无、难以痊愈的失去。

父亲几乎不能顺畅地呼吸，更不用说走路了，可让蝌蚪惊恐的是，肖子齐身上的伤痛更甚。他下垂的肩膀，灰白的头发，疙里疙瘩的衣服，都诉说着这一点。如果蝌蚪还是那个小偷，她都不屑于对这样一个人下手。

眼前的这个人，已经一无所有。

他迎着蝌蚪的目光，打量着蝌蚪的脸，蝌蚪的身体。他突然明白眼前的女孩是谁了，他马上瞪大眼睛说道：“我认得你，你是那个雷电女孩！”但是当他认出蝌蚪旁边的向松时，他的震惊一下子变成了愤怒。

对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人来说，肖子齐的速度快得让人吃惊。在阴影之中，蝌蚪都没看清他是怎样肩膀一晃，怎样冲上去，怎样抓住了向松。

虽然他的块头只抵得上向松的一半，却像头老山羊似的把向松撞倒了，两人一起撞上了旁边粗壮的树干。树干发出断裂的闷响，从根到枝摇晃不已。蝌蚪大惊失色，心说这老头莫不是疯了，意识到必须出手。

向松自然是向松，但肖子齐是什么，能干什么，所有人都还一无所知。

肖子齐猛力挥拳，击中了向松的下巴，力气之大，蝌蚪甚至担心骨头会断。蝌蚪立即出手，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，“别逼我，肖老哥。”蝌蚪在他耳边厉声喝道，“求别逼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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