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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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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这个乱世中，战火来袭的压抑日子里，人们比平日里更渴望神明的庇护吧。

独孤端岚与姬梵在身边侍卫的护送下，穿过人群，坐到了佛寺划给贵族的正前方锦丝蒲团之上，姬梵坐在独孤端岚身边，听着首座上大师的慈悲佛诵，在心底涌起一阵的熟悉感，完全没有在意身旁有些人朝她身上投来的奚落目光。

因着前时的名声与姬家的落魄，姬梵不但很少再出门应酬，更是凡是出门遇上认识的公子贵媛都会投来嘲意的目光，本来姬霜和独孤端岚还担心姬梵承受不了，没想着姬梵非常冷静，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，也着实让她们松了口气，所以今日姬霜才同意让独孤端岚带姬梵出来听佛僧讲坛。

很多贵族女郎都将目光看向眼观鼻鼻观心的姬梵身上，要知道之前因为帝歧少羽与晏夕的争夺，姬梵的风头一时无两，独孤宇甚至为她招来江南八大家族嗣子择选。可还没有多久，先是歹人掳走，后是本来三家求娶变成求三家为妾，这名声实在是非常难听，基本上可以说姬梵已经退出了适龄女郎嫁娶议程的头部人选了，可以说，她就是能嫁一个公子为妻，那就是她的幸运了。

一朝天之娇女零落成众人笑柄，若是一般女郎怕是要投井自尽了，想不到她还能如此平静地出席佛寺讲坛。

一时之间，旁人众人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了。

高僧讲法说了很久，独孤端岚与姬梵都听得很是入神，时人兴玄虚，从贵族到平民都将佛道奉若上神，对其敬奉不已，哪怕听不懂的人都要耐着性子坐在那儿听下去，假装风雅，更何况贵族多因政治黑暗醉生梦死，多多少少都会用玄理来超脱自我，为求脱离苦海，所以绝大多数贵族都会认真地听讲佛言。

只是后边的不少平民则听了半听不懂，喧杂声一片，姬梵右手边不知哪位贵族女郎冷冷哼了一声：“愚拙贱民，不堪大雅，居然能跟我们同处一室。”

佛家讲究众生平等，便是贵族来听佛经，大部分也是跟平民一样，席坐于蒲团之上，在大法僧面前安静听讲，这也是没有那么多身份贵重的贵族来此处的原因。比如五姓之中除了姬梵就没有别的女郎出席了。

姬梵没有说话，独孤端岚看了一眼那女郎，女郎赶忙害怕地闭上嘴巴，独孤端岚连对她说一句的精力也没有，又淡淡收回目光继续听佛讲了。

一直到日上中午，大法师需要休整，众人便散了去，各自休息，准备听接下来下午的佛讲。

独孤端岚要了一间沙房，姬梵与独孤端岚两人在房间里喝了清果茶与一些素斋，没说几句话就听得门外有人敲门。

独孤端岚看了看姬梵，姬梵摇摇头，独孤端岚便道：“进来。”独孤端岚的手下将门打开，只见是一素衣女子。一看那女子，姬梵顿时惊叫出声——

这，这不是因前线战事不利，刚被抄家灭族的右将军之女秦西婉吗？她，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吗？

独孤端岚微皱了眉头，吩咐下人道：“关门。”

门“咿呀——”一声被关起，门一关，秦西婉立即跪在了两人面前，泣道：“求郡主求我一命。”

独孤端岚叫人把她扶起来，道：“你有什么事，便说吧，我们至少也是一起骑过烈马的同伴，我能帮你的，自然帮着。”

姬梵脸色发白，前世里右将军秦李流乃忠将国臣，因为触怒了程家被程家参了一本，独孤隆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族灭门，后来秦西婉刺杀皇帝还向天下宣示父亲的忠诚与贵族的构谄，才引起了天下的轩然大波，更是让后来无处文人义士开始讨伐皇帝大臣，从此殷国乱局便一发不可收拾……

想不到，后世里她居然再一次在历史关键时间点，遇上了前世里的人……

她，怎么和独孤端岚联系上了，前世里独孤隆的被刺杀跟独孤端岚有关系吗……

想到这里，姬梵后背都发凉了，她睁大眼睛看向独孤端岚，完全不敢想象这其中隐藏的深意与真相，看着独孤端岚平淡的表情听着秦西婉述说着冤屈，完全不动一分神色，更是感觉心在慢慢下沉……

她总觉得自己太笨，看不清一切，哪怕是知道后世所有的事情发展，依旧把握不到事情的清晰脉络，就像是现在，哪怕未来的刺皇杀手站在自己的面前，她也不知道端岚姐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，姬家姬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，甚至，她连自己该不该跟独孤端岚说将来秦西婉会刺杀失败这件事，都不知道。

姬梵用力地咬着下唇，见独孤端岚疑惑地看下自己，赶忙避开了目光。

秦西婉说的事实与她后世公布的没有什么差别，只是细节比较多一些而已。秦李流忠心不二日月可昭，而且带兵打仗本领不错，手下将兵个个服从，但在殷朝，会带兵打仗从来不是臣子的本事，能讨好皇帝讨好五姓才是能青云直上的本事，袁云敏的家族就是一个悲惨的例子，秦家，则是另一个例子。

有时候，在独孤隆眼中，治一个臣子的罪从来不是他的本领如何，而是在于他有没有讨好自己，有没有顺从自己而已，比如程家此次转危为安就是一个例子，一只玄武丹比起几十具间童尸的死亡真相与正义更有价值。

独孤端岚表情很淡地应着，她成长在皇家，独孤隆又是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疯子，要不是他手所握京畿精卫与宫中忠心不二的“犀甲营”将军，早就死得很早了，而现在京都人人自危，怕成为下一个袁家秦家，又有谁肯去帮秦家呢？

若不是独孤端岚是郡主且很有贤名，秦西婉大概也不会来找她了吧。

秦西婉哭着说：“我知道此次来求郡主令您很是为难，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，我们全家被流放西南，半路还有人来追杀我们，如今我和我母亲……”

独孤端岚皱起了眉，打断她：“别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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